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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地底之城

    对于从来没接触过艾泽拉斯的人来说,很难解释黑石深渊对于初次探索它的人来说感觉有多震撼。由于规模过于宏大,结构过于复杂,你必须随时跟紧其他人才能不至于走散,但即便如此仍旧有可能迷路。在整个艾泽拉斯世界中,没有任何一个其他地方拥有如此错综复杂、如此宏伟壮观的场景,也没有任何一个其他地方有如此多值得探索和发现的秘密。可以说,艾泽拉斯世界最出色的地底城市设计思想,几乎全部浓缩在了黑石深渊当中。

    实际上,黑石深渊远非一个洞穴或者一座建筑那么简单,它是一座代表了黑铁矮人文明顶峰的城市,这里既是艾泽拉斯一个时代的起点,同时也是黑铁矮人文化的宝库。对于熟悉黑铁矮人文化的人来说,他们更喜欢称呼它的另一个名字——暗炉城。

    这是一座无所不有的城市,除了王座大厅和多座军营,黑石深渊还有一座银行、一座神庙、一条城市主干道、一座竞技场、一座监牢、一片住宅区、一片手工业区、一座机械车间、一座锻炉、一座巨大的讲学厅、一座戍卫要塞,甚至还有一间生意红火的酒吧,可谓是一座名副其实的“地下城”。

    当你走进这座城市时,你很难确切的说明你将面对多少敌人。从来没有人能搞清楚这座建造在岩浆之上的城市里到底居住了多少人。排外的黑铁矮人使得这座地底城市在其他种族眼里充满了神秘感。它是如此的庞大,如果没有熟悉这座城市的向导,也没有精密的地图,单纯依靠双眼和方向感,很少有人不会迷失在这座城市里。

    作为整个艾泽拉斯世界所有地下城风格的最终极、也是最完美的呈现,当再一次踏进这座诡异幽深,危机四伏的城市时,迪亚戈感觉自己浑身都在颤栗,这并不是出于畏惧或者别的什么原因,而是由于那种故地重游的恍如隔世的感觉。事实也的确如此,穿越到艾泽拉斯的迪亚戈和两世为人也差不多,虽然这辈子真的没到过这里,但前世的记忆却被一点点从内心深处勾动,翻涌了出来。同样是黑石深渊,同样面对黑铁矮人,但前世玩游戏时的随意与欢快,和如今的战战兢兢,小心翼翼相比,真的完全不同了。在这个真实的世界里,你不能指望像前世在游戏里那样一路开无双推进去。要知道,这座城市至少居住着几万人,你能想象,两个人去屠城的情景吗?

    走过征服者派隆把守的宽阔甬道,冒险者们来到一个空旷的大厅里。与其说是大厅,不如说是一个巨大的地底洞穴,洞穴之巨大和甬道另一端的大矿场比起来也不逞多让。但和坑洼不平,满地杂物的矿场比起来,这大厅要显得平整不少,一些物资横七竖八的靠墙堆放着,这也给潜入者们提供了足够安全的藏身之处。

    这个大厅呈不规则的圆形,看上去应该算是个交通枢纽。至少六个巨大的洞口分布在它周围,通往城市的其它地方。一些洞口被巨大的木栅门挡住了,而另一些则是开放的。一些黑铁矮人守卫着这些通道,他们牵着一种红色的巨犬,来回巡逻。这种血犬据说有地狱犬的血统,极为凶残,而且探测潜行能力极为出众,即使最狡猾的盗贼都难以逃过它们的嗅觉。矮人驯犬者格雷布玛尔为黑铁矮人开创了驯服血犬的先例,并使之成为黑铁矮人巡逻、搜捕时的利器。

    不过对于猎人和德鲁伊来说,解决这个麻烦简直就是举手之劳。不过,虽然德鲁伊的安抚动物很强大,但那是需要接近动物的,而且也不能对一大群野兽生效,所以此刻最有效的还是猎人的手段,迪亚戈从随身的小布包里掏出一团干燥的黑色饼状物体,放在手中捻碎,然后把那些细碎的粉末向空中扬去。

    “这是什么,能吃吗?”玛斯雷好奇的从那团巴掌大的干饼上抠了一小块,问道。在脸色大变的迪亚戈阻止他之前,这个吃货把那小块干饼抛进嘴里,慢慢的咀嚼了起来。

    “有点粗,味道有点腥,一点都不好吃,”暗夜精灵细细咂摸着,他怀疑的看向迪亚戈,他心目中的厨神是绝对不会做出这种有失水准的食物的,“这是什么东西,不是你做的吗?”

    “我想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人类猎人吞吞吐吐的说道,他的表情很古怪,似笑非笑,看上去有些扭曲,但又憋得很痛苦的样子,就好像患了便秘一般。

    “告诉我,这是什么?”玛斯雷心里疑窦丛生,他从没迪亚戈脸上看到过这个表情,他的心里突然冒出一种不祥的预感:这事儿必须搞个清楚。

    “龙粪,我在荒芜之地收集的,”迪亚戈最后还是无奈的招了——没办法,他被暗夜精灵紧紧地揪着呢,这个地方可不能闹出什么大动静来。这也不是稀罕物件——荒芜之地的幼龙们显然还保留着随地大小便的好习惯,这东西在那片荒漠上到处都是。不过,他也耍了个小心眼,在说“龙粪“这个词的时候语速极快,而且吐字模糊,希望能含糊过去。

    但让他失望的是,玛斯雷很清楚的听到并准确判断出了这个词的含义——暗夜精灵的长耳朵可不是摆设。

    玛斯雷恶心的干呕着,但是什么也吐不出来。他弯着腰,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的伙伴,这太令人发指了。叔可忍婶不可忍啊,有这么欺负老实人的吗?所以“老实人”玛斯雷·熊皮立刻爆发了,但他好歹还记得这是什么地方,没有大吼出声。暗夜精灵变身巨熊,把迪亚戈摁在地上蹂躏着。论肉搏,任那个猎人都不是一个德鲁伊大熊的对手。他甚至蹂身在猎人身上翻来滚去,碾的迪亚戈全身的骨头都在嘎巴作响。关海法则饶有兴趣的看着两个人,它以为两个人是在玩耍,就像他还是一头小豹子的时候和自己的兄弟们那样。它看上去跃跃欲试,很有加入进来的意思。

    “不,不许这样,想都别想。”它的主人立刻就从灵魂联结里觉察到了它的这一危险想法,他从巨熊的屁股下挣扎着勉强的探出半张脸,严厉的阻止道。

    过了好一会,熊孩子才出完了气,靠在墙角喘着粗气。

    “你应该早说这是什么的!”玛斯雷理直气壮的谴责道,他对迪亚戈没有阻止他感到非常的不满,说实话,暗夜精灵这会儿想死的心都有了,太伤自尊了。

    “我根本就来不及,你手太快了,”迪亚戈躺在地上艰难的回答道,他完全是欲哭无泪,看上去都要奄奄一息了。

    “今天这件事,你不能告诉任何人,否则,哼哼……”暗夜精灵忿忿的威胁道,如果这事儿传回达纳苏斯,他还有脸见人么?!

    “好吧,好吧,我会的。”人类猎人翻了个身,从地上爬了起来,他悄悄地从墙角探出头去,往外面看去。他们刚才整出来的动静确实有点大。如果不是他们躲藏的位置是几垛木箱的旮旯,如果不是洞穴大厅此刻已经乱的不可开交,他们铁定已经惊动这些黑铁矮人了。

    矮人们的确被惊动了,不过不是被冒险者们——他们驯养的血犬们突然莫名其妙地就暴动了,就像集体得了狂犬病一样。格雷布玛尔教给他们的所有控制这些畜生的手段在此刻都失效了。加了料的龙粪在血犬身上发挥出了超乎想象的威力。即使只是巴掌大的一坨,即使只是幼龙的粪便,但万兽之王的天赋气息仍然让它们陷入了极度的恐惧之中,那是一种完全绝望的无助。血犬的敏感更扩大了龙威对它们的威力,这些野兽狂性大发,失去理智般的疯跑起来,即使是训犬员用力扯紧项圈上的皮带都无济于事,有些狂乱的血犬甚至扑向训犬员,残暴的噬咬起来。但更多的血犬战战兢兢的瘫倒在地上,屎尿齐流。

    趁着这阵混乱,冒险者们借着阴影的掩护向右边第二个洞穴摸去。

    这条洞穴和它隔壁的两条洞穴比起来,更多的运用了大型石块的砌筑。所以显得比较规整,看上去和地表纯用石头砌筑的矮人建筑没什么不同。

    矮人把这里称为禁闭室。虽然说是禁闭室,但实际上,它更应该被称作审讯室,那些被从囚室——就在右边第一条洞穴里——提出来的犯人大都被押往这里过堂。不光是外来人——兽人、人类、铜须矮人或者其他什么种族,一些黑铁矮人中的异己分子有时候也会被带到这里来,据奥菲斯特说,他们中的不少人就曾经在这里吃过不少苦头,其中的一些人甚至来到这里后就再也没有了消息。这是个即使是黑铁矮人自己提起来都会感到不寒而栗的恐怖之地。

    甬道笔直而宽敞,在两侧还开凿出许多整齐而且左右对称的小房间来。这些房间是用来审讯那些不是很重要犯人的地方。

    甬道里散发着血腥味、屎尿味和肉`体被炙烤的焦臭和混杂在一起的恶心味道,两侧的墙壁喷溅有一些黑褐色的痕迹,迪亚戈猜测那是干涸的血迹。墙壁上还挂着许多刑具。有些小房间里还不时传来一阵让人毛骨悚然的惨叫。在墙角的阴影中,玛斯雷有些不安的看着周围,但迪亚戈知道,这里只是外围,在前面的大厅,那里才是大场面呢。

    负责管理大厅的是审讯官格斯塔恩,曾经有传言说她是暮光之锤派到这边来的间谍,但这传言从来没被证实过。不过她的确是某个邪神的暗影牧师,那些被她用暗言术:痛折磨过的被审讯者都清楚这一点儿。

    说起折磨对手,艾泽拉斯其他种族全部加起来也比不上人类,这或许是这个女人被邀请到这里来的原因。

    矿场和枢纽大厅接连两次骚动并没有引起黑铁矮人们的重视,这里看上去依然很平静,和平时没什么差别。冒险者们沿着甬道往里走的时候,他们依然在各忙各的,看上去繁忙劳碌,根本无心他顾。

    但即便如此,在阴影中潜行了一段时间之后,冒险者们还是感觉有些举步维艰了,因为穿行在这里的黑铁狱卒太多了,好几次,躲在阴影中的玛斯雷都被路过的黑铁矮人不小心蹭到了。虽然没有暴露,但那个黑铁矮人怀疑的看着空气的眼神还是差点让他暴起灭口。

    所以,在前进了大概五十码之后,冒险者们还是不得不找了一间空置的小房间拐了进去。

    这应该是一间放置器械的房间,屋子的中间放置着几排货架,上面放的满满的。屋子四周堆放着许多木头箱子,看上去有些杂乱。

    “怎么办?”玛斯雷有些焦虑的问道。迪亚戈之前就和他说过,关着温德索尔元帅的监牢钥匙在审讯官格斯塔恩手里,他可不想强行攻打监狱,那样的话,闹出来的动静就太大了。

    “我有办法。”迪亚戈胸有成竹的说道,对于一个在艾泽拉斯世界里混了十年的老手来说,这真心不算是什么大问题。

    ……

    注:龙威(DragonFear)——龙几乎是和艾泽拉斯一起诞生的原生生物,创世泰坦们更赐予了他们守护世界的强大力量,所以他们是超越其他生物的一种生命体。由于他们的强大能力和庞大身躯,在面对他们的时候,几乎所有的生物都会产生一种绝望无助的感觉,轻微的会反应变慢,更甚者会让敌人无法动弹,甚至陷入狂乱、失去理智的状态之中。即使是最英勇的战士,在面对巨龙的时候,战斗力也难免受到不小的打击。这种自然而然散发出的气息可说是龙类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最大武器。

    不光是巨龙本身,有时候从他们身上掉落的断肢、鳞片甚至排泄物,都残留着一丝令人心悸的龙威。一般来说,越是敏锐的生物,对龙威的感应就越强烈。更不要说,迪亚戈在这团龙粪里面还添加了一些强刺激性药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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